面對眼前彷彿兀然矗立千年的嚴峻之牆,   微渺如我是注定將死卻不願繳械的殘兵。   無法確定能否如願叩到那扇高聳入雲的大門,   或許毫無意義像跟亙遠的神祇拔河。   淒茫之中也只能前進。                        --癸巳年,初冬    連著三個月的征戰,直至昨日立冬、今日屠了文字學的城,才稍有片刻能緩下歇息。   體內烈烈地燃著野火漫天,焚燒盡了所有纖細的脈動、和喑啞的嗓,讓我無法對既已黯淡的蒼穹吶喊一段不成調的悲歌。   儘管一向如此。   轉瞬之間從夏入秋、由秋至冬,原本光媚明豔的回憶被冷風沁得褪下層色,曾經聚首的豪情之宴最後仍在或冷或熱的笑語中,如破曉山嵐、撲朔迷離的美總在震懾諸民後,剎那消散湮滅。黯淡得像從未發生過,但又是這麼令人緬懷。   每天漫無目的地反覆咀嚼生活,理性的共謀和道德的放縱,造成疲乏造成不滿造成五感麻木造成身心墮落造成總是這樣地言不由衷。   清楚明白這樣的日子讓我無法把思緒擰榨成詩,但極深的倦怠踮起腳尖,狡黠地踏上精密細微的每條神經末梢,舞蹈。舞著破壞性的旋律,每觸一步即開綻一株漆黑如夜的毒蓮,濃墨之玄稀釋了艷紅血液中曾勉力續存的生存動機,越接近心臟,就是越是一種上癮般靡醉歡淫的斑駁快樂,快樂得像尊銅鑄的偶,儘管早已氧化的笑容僵滯凝在毫無情緒的頰上,但至少還是笑著的。   於是我耽溺在這樣頹唐的風流中,欺瞞著。自以為是的灑脫。   覬覦超然。   空下許多時間與朋友長坐風中,想像能蛻下束縛緊窒的蛹恣意地飛,哪怕這對翅已不這麼乾淨。但我終究是個庸俗者,在意那些本會在意的事,卻因為某種形式的矯情和疲憊而對自己說了不完全的謊。之所以不完全,大概是因為矛盾在閒適的欲求和天性的完美主義中,競相爭奪心靈的主權、進而演變為暴虐的自殘,於是就變成現在這個空乏的我了。   寂寞。   我是這麼想的,寂寞。   然後睽違了許久打出這篇矯揉造作,一面檢視久未澆灌的半枯萎心緒;一面雕琢著鍊字和情感隱晦的不真誠之我,可鄙得令人發笑。   近來察知到自信的增長,不是不明緣故,但另一部份的焦躁卻也與日俱增。像回到了那段國高中時光,看見鏡映出的自己,瞬間有了一份讚賞和認同,但它們彷若曇花,幽微隱晦的雅香總在下秒就被爛臭的腐土覆滅。原有的自卑蔓生於傲氣之上,像是分裂的人格在將被逼出魂魄外決絕地做出最後的困獸之鬥。而那份傲也跟著變得病態跋扈起來。軟濕腐氣潰敗發膿參差不整蛆蟲攢動介於痊癒與再崩毀之間的傷疤層層疊疊,卻也無法交織錯雜任何良藥醫治兩頭扯斷理智的鬥獸。   異常害怕這樣的改變。   改變本身、和改變造成的不可預知的一切。也許還有正在改變的自己。   會不會變得討厭起來、會不會讓人感到不快。會不會這個新的人將觸犯仍然是自己的你們。會不會你們離我而去,因為不再是原初的那個假象。會不會那樣的存在在撕扯肉身踏入現世的同時,也破壞了一點什麼莫可名狀的。等等等等等。   又鑽進了死巷而畏懼旋身。   感覺應該加些問號,但都是未知數了何必為了使人產生懸念而多此一舉呢?   哈。      一如既往地重蹈覆轍,現在的生活依然充實忙碌、滿懷的思緒照舊紊雜無章。原來一點長進都沒有。於是讓自己感到痛苦似乎開始是一種濯洗和懺悔的方法了,伴著強烈的胃痛和刻意造成的疲倦我才能酣然進入另一個異常殘酷的夢。   如果有人能毫無罣礙的看到這裡,謝謝。   謝謝看完這樣崎嶇雜亂而又艱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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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歌

闇夜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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