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他,    她變得很低很低,        低到塵埃裏,    但她心裏是歡喜的,    從塵埃裏開出花來。」               --張愛玲   相識到相熟44天後,因為你的推薦去看了《失戀33天》;   而在失戀90天之後,我們在一起。   ---   那天晚上我哭著問,我不想再被當成一個理想中的誰了,你看見的真的是我嗎?   「妳就是妳呀,不是嗎?我從未把一個人當作不是他的人看待。」   原本你告白後,持著一種從容的冷調,笑問了許多問題,你看似不安且誠摯地字句回答;我亦緊捉著殘餘急迫的分秒,用針尖般的銳利去挑刺我的決定。但當我彼次啟口,不安如縠紋泛起、攜成一片漣漪、最後掀為波淘湧浪,決絕撞向岩礫聳然的高岸。   這是我對於這個課題必須知曉的核心,由曾經的挫敗哺餵,而茁壯如今。   聽到那句話後,眼淚落得更兇了。不知道是開心還是什麼的複雜情緒盈溢漫散著,墜為我不會輕易展現的脆弱。心頭迴盪難言的酸楚,微渺得不易察覺,但我卻隱隱地被刺痛著,耳中躁鳴轟雜的亂音,把腦袋洗刷成一片蒼茫卻不安的空白。   不過你的懷抱仍是暖而甜的。   就算我自小從未喜歡過那樣糖漬般揉著香的甜味。   有人說「愛的相對不是恨,而是冷漠」,陳腔濫調如是,而我認為有其道理,是因愛與恨可以被區分為同樣相似且沉重的感情。畢竟無論愛恨,都是要把自己的心割下不少的分量,那樣費力、劇痛、血淋淋地交到對方的手上;而對方要將它也縫入自己心中,或者棄置直到腐敗生蛆,全都無法掌控,且咎由自取。   所以不懂得如何去愛。又因為各種原因無法真心地愛著自己、也因此無法愛人。   所以我不說愛。   這樣也沒關係嗎?   你說,沒關係,讓時間證明,我們慢慢來、穩穩的。你說。      所以我害怕。   我覺得對你了解得並不深、並不久,就算你表示至少對我已無所隱藏,但要怎樣才能相信呢。相信現在這雙溫熱的手不會變得冰冷、即使三個月後我們拉開距離依然溫度不減;相信話語在包裝之下依然發自肺腑;相信那些親暱是真。   而且,這樣的我真的有資格去接受你給的一切嗎?   我的感情會不會成為你的負累,我的依賴會不會使你厭煩、困擾,打擾了原本的那個你。有著癡愚蠢態、醜陋、多疑又鑽牛角尖、彆扭而不善表達的我,能夠在逐漸喜歡上你的同時不去玷汙你的美好嗎?   其實我是很想相信的,但是總要找些理由讓自己的理性恆在,好讓自己不要耽溺得太快太深。   所以最近近乎歇斯底里地注視著自己,   想要努力挑出哪裏還能夠改變,或者,一點點能夠堂而皇之地站在你身邊的理由。   不過其實,並非總這般消極。   就像她說的一樣:「跟巨蟹座交往啊,身上的重物會不知不覺地消失;玩樂的路線會自動規劃好;喜歡的東西會不經意地冒到眼前。他會把妳寵成廢物,讓妳變得不得不沒有他,然後他就可以安心地把妳牢牢綁在身邊了。」   這些日子幸福平穩得不可思議,明明才過幾天,就好像走了好久,充斥著略為甜膩的想念和期待,卻毫不突兀。或許因為我們多少相似,在一起時隨時能自在地呼吸,一切顯得這麼輕鬆、又不可或缺,像氧氣。無論那些笑語、閒聊、疼愛、交扣的手、擁抱、叮嚀、分享回憶、認真允諾、兩個人一起討論思考著未來無論險阻或幻夢。   對我而言實在少有,這種看見一個人嘴角就禁不住上揚的感覺。   好像整個人學會了飛似的。   所以啊,是不是,姑且將那些不安先收起來呢。      似乎也不錯呢,在這段早已拋出主導權的愛情裡,被寵溺成溫順的家貓。   讓我用鈍了的爪和不再桀驁的牙,向你乞求再多一些時間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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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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